在《太平年》的权谋叙事中,九郎君钱弘俶继位后,力排众议提拔胡进思为丞相,这一决策看似令人费解,实则是他面对动荡朝局的必然选择。彼时吴越国刚经历一场不流血的宫廷政变,七郎君钱弘倧被胡进思软禁废黜,朝野上下人心惶惶,军政大权尽握于胡进思手中,九郎君的继位本身就依赖于胡进思的拥立。提拔胡进思为丞相,绝非九郎君真心倚重,而是他为稳住局势、保全自身、安抚各方势力的权宜之计,每一步都暗藏帝王的清醒与隐忍。
九郎君继位之初,吴越国正处于内忧外患的双重困境,朝堂根基摇摇欲坠。对内,胡进思作为三朝辅政宿将,手握重兵,是军中势力的核心代表,更是发动政变、拥立九郎君的关键推手。此前,胡进思因不满七郎君意图整顿军政、抑制权臣,果断发动政变,软禁钱弘倧,诛杀水丘昭券等反对者,已然掌控了吴越国的军政命脉,朝中大小官员或依附于他,或敢怒而不敢言,形成了“权臣当道”的格局。
对于刚继位、根基未稳的九郎君而言,此时与胡进思反目,无疑是自寻死路。九郎君深知,自己虽身为国君,却无实际兵权与朝堂话语权,若贸然否定胡进思的地位,不仅会引发新的宫廷政变,更可能导致吴越国陷入分裂内乱。正如参考资料中所展现的,胡进思虽无篡位之心,却极度看重权位与家族荣华,且性格凌厉、手段狠辣,连不成器的儿子都动辄怒斥,对国君更是期望甚高、把控极严。
提拔胡进思为丞相,本质上是九郎君的“以退为进”。一方面,此举能直接安抚胡进思及其背后的军事集团,明确认可其拥立之功与军政地位,打消其“功高震主”的疑虑,避免其因不满而再次发动政变,确保自身帝位的稳固。另一方面,也能安抚朝中依附于胡进思的官员,稳定朝堂秩序,减少施政阻力,为自己争取喘息之机,暗中积蓄力量、布局分化胡进思的势力。
此外,当时吴越国府库空虚,且面临中原王朝的潜在威胁,亟需一位有威望、有能力的权臣辅佐,稳定国内军政局面。胡进思作为打天下的功臣,跟随钱镠开创吴越基业,熟悉吴越国的军政事务,在军中与朝堂均有极高威望,提拔他为丞相,也能借助其能力稳定国内局势,凝聚各方力量,应对外部危机。九郎君曾坦言,“胡进思是我的仇人却是国家的柱石,钱九郎可以杀之,吴越君王不行”,这番话道破了他的无奈与考量。
综上,九郎君继位后提拔胡进思为丞相,是时局所迫下的清醒决策。他放下个人恩怨与好恶,以吴越国的稳定大局为重,用丞相之位换取朝局的暂时平静,既保全了自身,也为后续逐步掌控大权、稳固统治埋下伏笔。这一决策,既展现了九郎君的隐忍与智慧,也折射出五代时期藩镇割据背景下,帝王与权臣之间微妙而脆弱的权力平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