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太平年》的大结局中,最令人动容的,莫过于李煜与孙太真(剧中小周后原型)的悲怆结局。南唐覆灭,李煜被俘,从九五之尊沦为阶下囚,被赵匡胤封为“违命侯”,一个充满羞辱性的封号,将他的尊严碾轧殆尽;而孙太真,这位风华绝代的江南女子,随他一同被俘入京,却难逃被欺凌的命运,最终与李煜一同走向绝路。世人皆说,李煜与孙太真的死,是主动求死,可在《太平年》的演绎中,这份“求死”背后,是无尽的绝望与无路可走的悲凉。
剧中的李煜,从来都不是合格的帝王,却是一位纯粹的文人。他生于帝王家,却无心皇权,一生痴迷诗词歌赋,沉迷声色犬马,将南唐的江山社稷,当作了自己吟诗作对的背景板。他不懂军国大事,不擅权谋博弈,在五代十国的战乱纷争中,只想守住自己的金陵城,守住自己的诗词与爱人。可时代的洪流,终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,郭荣三次征伐南唐,赵匡胤平定江南,南唐的覆灭,早已是必然,而李煜,也终究沦为了亡国之君。
被俘入京后,李煜的人生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“违命侯”的封号,不是赏赐,而是羞辱——赵匡胤以此嘲讽他当初违抗召命,不肯入京归降,最终落得国破家亡的下场;而孙太真被封为“郑国夫人”,暗讽其为“郑卫之音”的亡国之音,意在从精神上彻底贬抑这对降王夫妇,杀人诛心。剧中的孙太真,褪去了江南女子的温婉,多了几分坚韧,她陪伴在李煜身边,忍受着旁人的冷眼与欺凌,却始终未曾离去,成为李煜黑暗岁月中唯一的光。
赵匡胤驾崩后,赵光义登基,李煜与孙太真的处境愈发艰难。野史中记载,赵光义多次强召孙太真入宫留宿,甚至命画师躲在屏风后,将临幸过程绘成《熙陵幸小周后图》,故意拿给李煜看,以此羞辱他。《太平年》并未刻意渲染这份屈辱,却通过孙太真归家后的痛哭怒骂,通过李煜沉默的隐忍,将这份无力与绝望展现得淋漓尽致。那一刻,李煜才真正明白,亡国之君的悲哀,不仅是失去江山,更是失去尊严,失去保护爱人的能力。
“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”,李煜在狱中写下的这句词,道尽了他的思念与绝望。他思念金陵的繁华,思念江南的烟雨,思念那些无拘无束的岁月,可这一切,都已成为过往。他知道,赵光义绝不会放过他——他的诗词,他的思念,都被视为谋反的征兆;而孙太真的存在,也始终是赵光义的眼中钉。与其苟延残喘,忍受无尽的羞辱,不如主动赴死,以保全最后的尊严,也解脱彼此的痛苦。
剧中的结局,李煜饮下毒酒,在对故国的思念中离世;孙太真见李煜已死,也随之殉情,随他一同去往了那个没有羞辱、没有痛苦的世界。有人说,他们的死,是懦弱的逃避;可只有读懂他们的人,才知道,这份“求死”,是最无奈的反抗,是无路可走的绝境。他们不是不想活,而是活着,比死更痛苦;他们不是懦弱,而是在极致的屈辱与绝望中,选择了以最体面的方式,结束这场悲怆的人生。
李煜与孙太真的悲歌,是亡国之君的悲歌,也是时代的悲歌。《太平年》以他们的故事,诉说着战乱年代里,个体的渺小与无奈,诉说着皇权之下,尊严的脆弱与不堪。他们的求死,从来都不是主动的选择,而是被时代、被皇权逼到绝境后的唯一出路,留给世人的,唯有无尽的悲悯与叹息。